孙中山与我曾祖父朱履先的特殊友谊  

发布日期:[ 2022-04-25 ]   点击:[ 577 ] 作者:[ 朱 韵 ]

2021年是辛亥革命爆发110周年。在此之际,我追忆曾祖父朱履先跟随中山先生投身辛亥革命,并获得中山先生高度信赖的革命片断,从中感悟到孙中山先生推翻中国千年封建帝制和开创民主共和制度的伟大历史功勋, 学习孙中山先生的伟大爱国主义精神。


聆听演讲敬孙文 黄兴介绍入同盟


我的曾祖父朱履先,名朱先志,字履先,1884年6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县黄桥镇。朱履先的青少年时期,正是中国逐步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时代。外国列强入侵的民族危机、满清王朝的丧权辱国,给他稚嫩的心灵留下难抚的伤痕。黄桥镇上有个纪念抗击倭寇而牺牲的民族英雄王良父子的忠义祠,朱履先常去瞻仰,立下从军学武、强国雪耻的志愿。光绪二十八年,朱履先以优异成绩获得官费留学的资格,负笈东瀛,进入东京陆军士官学校第五期。


1905年8月,以士官学生为主导发起的中国留日学生和慕名前来的激进青年近千人在东京麴町富士见楼隆重集会欢迎孙中山。在2个小时的激情演讲中,孙中山条分缕析满清王朝的腐朽、革命形势的高涨和创建共和的意义,号召革命党人以思想革命、武装暴动和暗杀重臣为行动纲领,勉励留日青年学生以振兴中华为己任,国家危亡,匹夫有责,学成归国,献身革命大业。孙中山的雄辩口才、精辟见解、风趣智慧和雄图大略,使这场演讲震撼人心、群情激奋。朱履先为孙中山激扬中华正气的人格魅力所倾倒,为孙中山激荡革命风云的无畏精神所折服。他如见云兴霞蔚,“驱除挞虏,恢复中华”的思想倾向,熏授胸中。散会时,朱履先千方百计挤到孙中山前当面请教“如何暴动?”孙中山笑答“可先入军中或捐官入朝,伺机行事。”就在这次会上,朱履先认识了孙中山。数天后,中国同盟会正式成立。朱履先怀着敬仰之情多次拜访孙中山,在那里也认识了黄兴,随着关系密切,感情日趋深厚。不久,在黄兴介绍下,朱履先加入了同盟会。


中山战略指方向 高擎义旗灭王朝


朱履先于1908年毕业回国。朱履先经慈禧太后钦召,继被两江总督端方召见,后受统制徐绍桢委任,任清新军第九镇第三十四标二营管带,率部驻扎在南京杨公井。慈禧赐见的“殊荣”和亲授“洋举人”称号的龙庭“恩泽”并没有使朱履先感恩戴德,朱履先立志反清、恢复中华的决心不可动摇,因为孙中山已经成为朱履先心中的灵魂和旗帜。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点燃辛亥革命的烽火。此时原九镇管带柏文蔚带着孙中山定位策动新军起义暴动的战略蓝图,找到朱履先联络起义方略。朱履先坚决执行孙中山起义暴动的战略决策,即用“武昌事发,风樯阵马,顺昌逆亡”力说徐绍桢响应起义。徐绍桢采纳了朱履先的意见,毅然在南京郊外秣陵关举行武装起义。徐氏任命朱履先为前敌指挥官,率领九镇官兵进攻南京城。


1911年11月8日,这是第九镇响应武昌起义、倒转枪口杀向千年封建王朝最后一个营垒、走向革命征途的光辉纪念日。拂晓,朱履先率领起义部队由秣陵关出发进攻南京城。两江总督张人骏令张勋率江防营20个营防守应战,和朱履先对决。晚上八时至午夜,朱履先指挥起义官兵由花神庙攻至雨花台清军炮台前,由于清军炮台坚固,弹药充盈,防御重重,每兵仅有三粒子弹的起义战士在朱履先的号领下连冲数次,拼死血战,均未奏功,战场上已是尸横遍野。朱履先带领起义残部撤至镇江,进行整编。


领导上海光复的同盟会上海总部得知南京九镇秣陵关起义兵败的消息后,立即召开紧急会议,陈其美、宋教仁、伍廷芳、张骞、黄炎培等人分析认为,武汉首义正遭清廷重剿处于颓势,而南京乃战略要地,攻取南京不但可成江苏全省革命任务,还可挽救武汉不利局面,势在必争,一致决议乘秣陵关起义之势,组编江浙联军,推定徐绍桢为联军总司令,统一指挥部队再次进攻南京。徐绍桢任命朱履先为江浙联军前卫司令,攻夺张勋在聚宝门(现为中华门)的雨花台炮台。张勋在与朱履先的交手中,被九镇官兵舍生忘死的革命精神所震撼,心有余悸,虽自恃武器精良,兵力众多,不肯投降,但守城清军已闻联军环攻,军心飘摇。经过近10天的激战,联军攻破雨花台炮台,朱履先又身先士卒,率领前卫突击队,冲锋到聚宝门城墙下,架起云梯,第一个爬上城头,登上聚宝门城楼。其它几个炮台和城门也先后被联军攻破。12月2日,江浙联军终于光复南京,为辛亥革命定都南京奠定了基础。


孙文钦定“总指挥” 亲书匾额“中将府”


南京光复不久,黄兴、陈其美等陪护孙中山由上海赴宁,准备出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陈其美的贴身警卫胡抱一专事护卫孙中山。朱履先等江浙联军一班战将随徐绍桢前往下关车站迎候,并护送孙中山专车进达原清朝两江总督衙门,这是太平天国天王府旧址,即将成立的中华民国总统府就设在这里。孙中山进了总统府,接见各省议员和江浙联军将官,这是朱履先士官学校毕业回国数年后与孙中山、黄兴首次重逢,又是在历经腥风血雨的艰苦卓绝于胜利中相见,大家格外高兴,万分激动。朱履先以其在秣陵关起义和光复南京战役中的骁勇善战,威赫清军,雄震联军,在徐绍桢、程德全推崇之下深受孙中山和黄兴的器重。孙中山在商量讨论总统就职典礼仪式时强调“军乐开场”“以江浙联军为主的阅兵式”“礼炮庆贺”三个议程不能少,并亲自指定由朱履先担任中华民国开国大典阅兵总指挥,负责奏军乐、指挥阅兵式、鸣礼炮100响。


1912年1月1日,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宣告建立中华民国。孙大总统就职后进行组阁,任命徐绍桢为南京卫戌总督、朱履先为南京城防司令,表达了孙中山对徐绍桢和朱履先的高度信赖。其时孙中山46岁,黄兴38岁,徐绍桢51岁,朱履先28岁。随后孙中山以江浙联军为主组建了10个师的南京临时政府直辖部队,任命朱履先任中央陆军第二师师长兼任南京城防司令,领陆军中将衔,并亲授其二等文虎勋章一枚。当时何应钦在二师四旅步兵八团任一营营长(后入日本士官学校十一期,抗战初期曾邀朱履先出山)。其他九个师是一师师长高佐国(士官四期)、三师师长陈懋修(士官三期)、四师师长孙棨(士官六期)、五师师长刘毅(士官四期)、六师师长朱瑞、七师师长洪承点、八师师长陈之冀(士官五期)、九师师长冷遹、十师师长吴绍璘(士官一期)。另有二十二师师长林震、参谋长李济琛,率部驻南京郊外。二十三师师长黄郛率部驻上海,蒋志清(蒋介石)、张群在该师分别担任团长、团参谋。陈其美在离宁返沪前,把忠贞诚厚的胡抱一留在孙中山身边担任贴身卫士近六年之久。


孙中山十分欣赏朱履先在辛亥革命中的无畏精神、卓越战功和不尚空谈、忠于职守的实干作风,特地亲书一桢“中将府”匾额赠给朱履先。朱履先手捧匾额,心潮澎湃,爱不释手,觉得这桢墨宝,不仅是一幅精美宝贵的书法艺术作品,也是一份珍贵重要的历史资料,必须精心保藏。他把孙中山亲赐的“中将府”匾额悬挂于黄桥老宅门堂。朱履先宅由此得名“中将府”,至今完整保存在泰兴黄桥镇上。这是中国近代史上唯一一幢以将军名命名的府邸,现已修复如初,作为统一战线教育基地对外开放。


救国愿景遭迷雾 复兴梦想再向前


南京临时政府运行初期,财政异常困难。孙中山、黄兴被迫接受袁世凯的“裁兵”计划。朱履先一心拥护孙中山,1912年5月8日,朱履先首起响应孙中山“裁兵”号召,并于7月主动把陆军二师正式裁去,将50万裁军费全部捐给临时政府,以充国饷。朱履先是辛亥革命后第一个响应孙中山“裁兵”号召的中央陆军师长。5月11日,第五师师长刘毅、第二十六师师长杜淮川,5月13日,广东北伐军总司令姚雨平先后效法朱履先,发出通电发起大规模的裁撤。1912年5月19日,《时报》刊登政论《又一朱先志(朱履先)之继起者》,高度赞赏朱履先首发裁兵救亡的爱国为民行动。不久根据孙中山的提名,袁世凯任命朱履先转任南京讲武堂堂长,这是孙中山创办的中华民国第一个国办军校,也是以后黄浦军校的前身。


袁世凯接任大总统后,于1912年9月23日授朱履先陆军中将军衔,召朱履先赴北京担任总统府顾问。袁世凯同时任命朱履先的士官学校校友蒋百里出任当时中国最高军事学府保定军官学校校长,授陆军少将军衔。


袁世凯对革命党人的屠杀和对外投降卖国的行径,使朱履先愤懑辞职、拂袖离京。不久朱履先担任冯国璋的参谋长,因与冯政见不合辞职离去。后响应孙中山号召,随柏文蔚参加二次革命和反张勋复辟。北洋军阀投靠洋人、复辟帝制、争夺地盘、残害人民的黑暗统治,使朱履先逐步看清他们背叛孙中山、践踏民主共和的面目。朱履先带着对军阀混战的厌恶和对国事迷惘的惆怅,隐居故里黄桥。


朱履先在孙中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的遗训下,继续追求真理,追寻新的道路。抗日战争中,朱履先援助黄桥决战,与陈毅、粟裕结成革命挚友。认识并接受中国共产党和新四军的引导,这是他人生历程中的重大转折。1943年10月,60岁的朱履先由叶飞、朱克靖介绍,经陈毅和曾山批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由毛泽东亲自批准为中共特别党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朱履先担任苏北行署副主任、江苏省中苏友好协会副会长(会长柯庆施)、中国人民保卫世界和平委员会江苏分会主席、江苏省抗美援朝分会主席、江苏省政协副主席等职。1955年5月中风瘫痪,1959年1月病逝南京。


纵观朱履先从追随孙中山到跟随共产党的革命一生,是追求真理、不懈奋斗的一生。朱履先所选择的道路,是一条光明正确的历史必由之路,也是中华民族中一切为祖国、为真理而战的爱国者的人生必由之路。(作者为民革苏州市党员、朱履先之曾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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