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六合“禹王河”与大禹治水的故事

1969年1月，我在六合县横梁公社小蒋村插队。村前有一条小河，相传是四千多年前大禹治水、导淮入江的“禹王河”故道。我从小就喜爱《山海经》里的故事，经村民们津津乐道地讲述，逐渐迷恋上了“禹王河”和大禹治水中的传奇故事。

历史文献中的禹王河

关于大禹治水，《孟子》卷五《滕文公上》记载：“禹疏九河，瀹（yuè音越）济、漯，而注诸海，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大意是说：大禹带领民众疏通了黄河的九条河道，使洪水通畅地流到了海里；挖掘了汝水、汉水；又疏浚了淮水和泗水的水道，消除了淤塞，让洪水顺畅地注入长江。

关于“禹王河”，明代尚书吴桂芳（1521-1578）所作的《尚书吴桂芳复政府书》一书中说：“近河臣疏云：孟子大贤，去禹仅千余年，必不为无据之言，况旧迹至今可考，以盱眙县治东二十里有圣人山，山有禹王河，一名古河，土人咸称大禹治水，导淮入江故道为据。”意思是说：近期管水利的大臣上疏曰：孟子是贤德至伟的圣人，距大禹去世仅一千多年，一定不会说没有根据的话，（禹王河）旧迹至今仍有故道可考，盱眙县东面二十里的地方有座圣人山，山下有条被称为“禹王河”的河流，又称“古河”，当地人说这就是大禹治水、导淮入江的旧迹故道。

清嘉庆《新修江宁府志》的记述更为具体：“禹王河在六合县东北二十五里，由盱眙圣人山历黑林桥，至天长桐城镇、杨村，绕县境之金牛山、新簧巷、木溪圩、堠子铺、王子庙数十里而至东南方山，下仪征之白茅坂以达于江。”

上述三段文献相互支撑，互为印证。其中，第三段文献中提到的“堠子铺、王子庙”都是小蒋村的“左邻右舍”，分别距小蒋村东北、西南方向约1公里，小蒋村处于二者的中点；大名鼎鼎的“方山”，方圆4平方公里，距小蒋村直线距离也是1公里左右，在村的正东面。文献上的描述与小蒋村的地理方位完全吻合。不难看出，小蒋村前这条看似普普通通的小河，却是村民们世世代代、口口相传的“禹王河”故事和大禹治水传说的源头。面对这条小河，让我这个新农人常常陷入无穷无尽的联想、遐思之中。

“禹王河”故道常年“水漫金山”

六合小蒋村村长是一位经历丰富，和善又豪爽的老人，曾带着我和其他知青、村民沿河查看村前的“禹王河”故道。村长说，我们村是西北高，东南低的地势，“禹王河”河水，从西北的新篁方向缓缓流经我们村，进入大冲田，冲田的底部有一洼面积较大的池塘，水在这里汇集，然后一直向东，流经方山后又向南拐，流进东沟镇境内的滁河再汇入长江。

在我插队的前几年，每到汛期，我们村的大冲田就会“水漫金山”，有时洪水还会淹到村子里来。1975年12月，为了彻底根治“禹王河”故道沿线的水患，六合县水利等部门经过勘测和规划后，县委、县政府组织全县民工开挖“禹王河”，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大会战。工地上，红旗招展，号子嘹亮，队与队、村与村展开了劳动竞赛，当然，我也身在其中，每天与村民们一起艰苦奋战，那情景至今难以忘怀。

工程完工时，我与队友们爬上大堤的最高处，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的河道与天际相连，原弯曲的“故道”都被拉直了。县水利和民政部门将这条重新开挖的河道命名为“新禹河”，去掉一个“王”字，添上一个“新”字，政府部门的认可，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禹王河”故道的历史存在。

大禹治水的故事与传说

插队期间，我们与村民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农闲的时候，村民们常常集聚在知青小屋，与我们不分彼此地海阔天空，特别是老人们讲述的大禹治水的故事，形象生动，引人入胜，故事中的人物也被一一具体化了。

尧帝还在位的时候，中原那一带，遭遇洪水爆发，泛滥的洪水淹没了庄稼和房屋，使百姓流离失所、背井离乡，水患给当地的百姓带来了无边无尽的灾难，尧帝下定决心要消除水患，开始四处寻访治理洪水的能人。

于是，各部落首领以及大臣都推举大禹的父亲鲧（gun音滚），而尧帝一直觉得这个人不可信，但一时又找不到比他更适合的人，便暂时将治水的重任交给了鲧。鲧治理水患长达9年，水患依然没有消除，鲧慢慢地开始消极怠工，不拿治水重任当回事。舜帝继位后，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依然是治水，随即革除了鲧的职务，将他流放到了羽山。

大臣们向舜帝推荐了鲧的儿子大禹，认为大禹与他的父亲相比较，无论是品行还是能力都强很多，盛赞大禹谦逊有礼，生活俭朴，做事认真。舜帝是个选贤任能的人，没有因为禹是鲧的儿子，就轻视他，考虑到这项任务的重要和艰巨，舜帝又派了两位贤臣伯益和后稷，全力协助禹的工作。

大禹是一个贤良之人，并没有因为舜帝处罚了他的父亲而怀恨在心，欣然接受了治水的任务。他丝毫不敢懈怠，下定决心，一定要把父亲没有治理好的水患彻底消除。大禹拿着一根准绳和规矩，边走边测量，吸取了父亲治水失败的教训，变“堵”为“疏”，即疏通水道，拓宽峡口，让洪水能更快地通过。

每治理一个地方，大禹就会发动当地的百姓广泛参与，和百姓一起，同甘共苦，同心协力，挖山运土，不分白天黑夜地与洪水斗。艰苦与危险的劳动，损坏了人们手中一件件石器、木器、骨器等工具。而人的损失就更大了，有的被落下的山石砸伤，有的上山时摔死，有的被洪水卷走……

但是，大禹和同伴们毫不动摇，坚持开山泄洪。在这艰辛的日日夜夜，大禹的脸晒黑了，人累瘦了，连小腿上的汗毛都被磨光了，脚指甲也因长期泡在水里而脱落，但在他的指挥、带动下，治水每天都有进展，让洪水一泻千里。从此，江河畅通地东流入海。

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

大禹领命治水的时候，结婚才刚刚4天。妻子涂山氏贤良淑德，全力支持丈夫外出治水。大禹告别恩爱的妻子，踏上了治水的征程。一路上，看到无数的灾民在洪水中挣扎，他忍不住一次次在那些失去家园的百姓面前伤心流泪。百姓们听说他是治水的大官，许多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会向他献上自己最珍贵的礼物，大禹虽然没有收下这些东西，但却因为百姓的情谊，而倍增了自己治水的决心。

大禹因为要治理水患，曾三过家门而不入。其中一次，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那是他刚刚出世的儿子，他多么渴望进去看一看自己的妻子和刚出世的儿子，但一想到治水关系到天下百姓，只能强忍住，向家中的茅草屋行了一个大礼，眼含泪水，骑马飞奔而去。

大禹治水总共花费了13年时间，正是因为他的治理，那些咆哮的洪水，没有了往日的猖狂，平缓地向东流去；那些过去被淹没的农田，现在变成了粮仓，百姓们过上了幸福安宁的生活。

后世的人们，感念大禹的丰功伟绩，特意为他修筑了庙宇，尊他为“禹神”“禹王”等等，我们整个华夏也都被称为“禹域”。

在六合，大禹带领民众治理水患、足迹踏过的地方——小蒋村，还有那条“新禹河”，以及那段至今依然流淌的“禹王河”故道还在，真是太难得和弥足珍贵了。我在想，可不可以在那里修建一座“禹王亭”或“禹王庙”及其配套设施，并向有关部门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弘扬优秀传统文化的同时带动当地旅游业发展，加强地区之间文化、经济的合作与交流呢？

文化遗产是历史的见证和文明的标志，也是我们民族的根和魂。六合历史悠久、人文璀璨、底蕴深厚，孕育了“‘禹王河’与大禹治水”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开发的过程中，希望将共建与共享、保护与传承结合起来，使“禹王河”和大禹治水的传说活起来，使当地的旅游业发展起来，更好地为建设美丽乡村贡献力量。（作者系民革南京市鼓楼区离退休一支部宣传委员）